去香港看過香奈兒（CHANEL）的「MOBILE ART」藝術展之後，然後再到台北「當代藝術館」看Christian Lacroix的這場「反常」服裝展，我感覺到彷彿被打落深淵般極大的落差。不不！我知道錢絕對是最大因素。香奈兒的展覽，請到超級建築師Zaha Hadid憑空打造一座有機體展覽館，那絕對是重金堆出來的。但我認為，就連辦這場展的背後「動機」都有極大的差異。反時尚 概念衝擊 差別在於，香奈兒的藝術展其終極目標是為了要「推銷」香奈兒的。儘管聚集了世界頂尖的前衛藝術家的概念作品，但在那麼完美精緻的包裝下，不免處處聞到濃厚的商業行銷的意味。但Christian Lacroix這個展，非旦行銷不成，如果讓那些貴婦們來看這個展，搞不好還會產生反感啊！那些Christian Lacroix的華美衣裳，穿在狗臉模特兒，或垂著一頭黑髮、像「貞子」般爬行的模特兒身上，伴隨著尖銳詭異的電子音樂。這裡的氣氛與時尚一點關係也沒有，某些部分，反而還比較像「恐怖蠟像館」呢！
台灣很難得看得到跟時尚有關的藝術展，結果一來就來了個這麼「重口味」的，也可以說是我們的福氣。事實上，在藝術與商業之間這般拉扯，幾乎就是Christian Lacroix，這位聞名於世的法國高級訂製服設計大師一生的寫照。他原本攻讀文學與藝術，擁有博物館策展人的身分，後來投身服裝設計界，在九○年代紅極一時；然後他又從雲端跌落，品牌被集團賣掉；如今藉由創業二十周年的機會，以這樣的一個純藝術性的展覽，重新省視自己。Lacroix其實也提供同樣的機會，給愛好時尚的人們去進行更多深層思考。 厚底子 藝術聞名 熟悉時尚工業的人，都還記得三年多前，Lacroix因為每年約五百萬歐元的嚴重虧損，而被LVMH賣給美國經營免稅品銷售的Falic集團。當時這對Lacroix與法國人來說，都是一椿非常嚴厲的折磨。因為Lacroix代表法國高級訂製服的另一支純正血統，他曾分別在愛馬仕（HERMES）與尚巴度（JEAN PATOU）旗下工作，一九八八年首度推出高級訂製服秀的邀請函，曾經是當時最搶手的門票。他師出名門，又擁有厚實的文化藝術底子，在他最走紅的那幾年間，他可以說是法國文化重要的一環。 如今這個牌子被賣給「沒文化」的美國人經營，結果如何了呢？由他所設計的旅館「Le Belle Chasse」去年底才開幕不久，目前是巴黎最紅的設計旅館。他設計的法國高鐵TGV的車廂，也上路了。他幫evian設計新的礦泉水瓶身，也開始設計家具。當然他也不忘情於他最愛的藝術策展工作。目前Christian Lacroix的確還是非常活躍，但他是活躍在別的領域裡。 趕潮流 迷失方向 不過，這樣子說其實對Falic集團也並不公平。至少目前Lacroix有很多精神與餘力可以去發揮他的創意。比起在LVMH那一段，每天得面對一片赤字的財務報表的日子，這已經是天堂。Lacroix曾回憶說：「我每天早上醒來就戴上日本武士的面具，隨時準備好要打包離開。當時我完全陷入偏執的情緒中，以負面態度看待一切。」 Lacroix大約從九○年代中期開始面臨虧損，除了當時吹起「極簡風潮」，也因為Lacroix面臨商業競爭之下，掌握不住品牌的方向。當年為了趕上極流行的「副牌市場」，而開始推出年輕的牛仔系列，但那樣的衣服根本不是Lacroix應該要設計的。連他自己都形容自己的設計「充滿著虛假的噱頭。」他說：「那段時間，每當我看到路上有女性穿著我的設計，便感到很尷尬。因為那活脫就是成衣目錄裡的衣服。」 如今他的品牌大幅瘦身，並且積極攻進美國市場。上個月，全美國第一家旗艦店在紐約開幕了，全新香水與配件產品也同時上市。同時，好萊塢女星也紛紛穿上他的高級訂製服，走上星光大道。 所以，最後又回到大家很愛反覆辯證的這個老話題：「藝術的背後，就是需要商業支撐著呢？」我認為，大家應該要先把握機會，去台北「當代藝術館」看看這個「反常」的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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